品读经典 · 传承文明

孙桐生

拙宦

清: 孙桐生

拙宦谁如我,三年滞楚游。 投荒御魑魅,抱影息蛮陬。 命以文章累,身为簪组囚。 何时脱尘鞅,安稳泛归舟。

阅明史感东林,复社诸贤事(二首)

清: 孙桐生

世已无廉耻,吾宁自蹈之。 不图中国运,竟赋下泉诗。 气节销难尽,干戈定几时。 可怜天帝醉,问亦不能知。

阅明史感东林,复社诸贤事(二首)

清: 孙桐生

城狐与社鼠,砺爪更磨牙。 日暗鬼行市,风腥血染花。 先生且休矣,吾道或非耶。 一掬忧时泪,难禁落暮笳。

合州

清: 孙桐生

扁舟遥指钓鱼城,黛色波光一带横。 漫说奇才推琎璞,最难下士有公卿。 缘坡荞麦油油长,近水渔灯个个明。 欲上高楼吊陈迹,长江犹作怒涛声。

夔府漫兴

清: 孙桐生

此地曾经两度过,浮生飘泊意如何。 山川有险夔门壮,风鹤无端战垒多。 塞上烟云连雉堞,江边灯火唱渔歌。 欲将硬语盘空写,百尺雄崖尚可磨。

将归绵州留别岳池诸同好(二首)

清: 孙桐生

一载和溪作寓公,全家真类寄居虫。 屠龙漫有胸中志,失马翻成塞上翁。 山长头衔今日卸,英雄末路古来同。 秋风惹我归心急,不忆莼鲈忆海棕。

将归绵州留别岳池诸同好(二首)

清: 孙桐生

万书堆里拥青毡,面壁常参苦乐禅。 空涸蛟龙思得水,飞腾鸡犬竟升天。 闲情空对冯驩铗,壮志犹思祖逖鞭。 此处偶留鸿爪迹,再来或恐化云烟。

家书

清: 孙桐生

不见盘中伯玉书,故园风景近何如。 缄愁久盼双双燕,寄恨须凭六六鱼。 织锦诗成应病后,画眉人去忆春初。 最怜香冷芙蓉幕,好梦惊回一枕馀。

长沙杂感其八

清: 孙桐生

先生不让广文贫,尘海茫茫剩此身。 一第早应成废物,千秋谁定作传人。 莫将文字惊流俗,也有奇愁动鬼神。 满眼风波极天表,更从何处问迷津。

述怀

清: 孙桐生

当年踪迹住蓬莱,九万罡风坠劫灰。 人说通天宜有路,我甘画地愧无才。 学仙雅抱峥嵘骨,入世羞寻利禄媒。 要与梅花斗清艳,岁寒先盼一枝开。

凄江述怀

清: 孙桐生

独立苍茫百感并,仰观天地岂无情。 人来湘浦含秋气,诗带离骚有怨声。 万事累身因吃著,一生难学是逢迎。 等闲白眼谁能识,我是穷途阮步兵。

家人生日

清: 孙桐生

廿年春梦太悠扬,曲曲重弹陌上桑。 愧我但成官傀儡,怜卿犹著嫁衣裳。 画来眉妩怜京兆,守定斋期学太常。 莫对碧桃怨萧瑟,安排三十六鸳鸯。

闲写

清: 孙桐生

疗贫痴欲借榆钱,乞米闲临帖一篇。 红雨消残花外劫,黄梁熟透梦中缘。 琴心静似嵇中散,诗味清于沈下贤。 拟砍湘江一竿竹,东津归钓缩头鳊。

剑阁铭

清: 孙桐生

剑门设重险,巨石磨锋铦。 扪藓读铭词,古藻秋霜严。 溯维柳柳州,亦越欧阳詹。 览古复垂戒,字字罗箴砭。 吁嗟乎,前蜀刘禅后孟昶,国无人兮道已丧。 阴平自有裹毡人,如此雄关空复壮。

薄刀岭

清: 孙桐生

一岭撑危脊,孤高仄径悬。 路如抛白刃,人疑上青天。 律崒群峰拱,逍遥一线牵。 端详方著脚,莫漫触锋铦。

江上人家

清: 孙桐生

春水腻如油,春树绿于染。 可怜小桃花,临水照春脸。 人家在何处,茅屋枕孤崦。 麦苗郁青青,菜花飞点点。 比户事耕桑,高风足勤俭。 儿童放学归,一笑柴扉掩。 古来黄绮风,即此应无忝。 何当早卜邻,永辞仕路险。

野兴

清: 孙桐生

夏雨滋众绿,卉木何萋萋。 种花官荷锄,种菜吏分畦。 菀彼木芙蓉,丛生颇不齐。 呼童植前庭,秋来花满蹊。 置物贵得所,一一全天倪。 虽无负郭田,且畜五母鸡。 朝餐煮粟米,晚食炊黄齑。 有时月色来,斗酒谋诸妻。 随意两三杯,弄笔为无题。 若问个中趣,欲指已复迷。

六禽言其五

清: 孙桐生

不如归去,家在越王楼下住。 为五斗米来,走五千里路。 怪底折腰人,偏逢长官怒,迟迟吾行伊何故。 王门皆是好竽人,我今抱瑟弹何处。 鬓须斑,白日暮,不如归去。

饥民叹

清: 孙桐生

百谷烂尽百草死,三旬之外雨不止。 五里十里少炊烟,七日八日无米市。 罗雀掘鼠难充饥,采采苦苡连蒿枝。 枵腹未充青草尽,沿山搜取地卷皮。 穷民籴米贵如珠,富民闭粜气不苏。 家拥仓箱野饿莩,直以膏血相吞屠。 千村万村愁谷贵,饥火烹煎五中沸。 谁知豪右更居奇,翻言我欲贵犹未。 老弱饿久难出门,壮者乞食周前村。 一日难乞数合米,鬼国往往游饥魂。 从来饥寒生盗贼,欲济时艰苦无策。 我思绘作流民图,为民请命哀穷迫。 入门趑趄未敢言,但见有酒如淮肉如陌,贵人堂前正宴客。

行路难

清: 孙桐生

行路难,行路难,行路之难何处无,险阻未有如江湖。 今之江湖与古殊,自古在昔皆坦途。 今人何巧古人愚,人网自密天网疏。 一关才过五十里,一税又设十里馀。 我行已过四十日,一日数处相盘纡。 关吏当关猛如虎,牙爪更有群儿徒。 截江一喝布帆落,搜查细及瓶与壶。 岂是讥诃诘奸宄,要弄狡狯穷锱铢。 取盈未盈行不得,欲行又惮追亡逋。 一网打尽复一网,入网那得珊瑚珠。 脂膏虽尽有皮骨,一一要向官家输。 取一取二那忍说,三四更在吏与胥。 吏胥虽富民何辜,鲜衣怒马称大夫,饱侵官帑为私帑。